少年四大名捕上一章节 回少年四大名捕书目 少年四大名捕下一章节 初时老福和老瘦各自生着气,恍如未觉。等到发现的时候,那人已经到了身前不远。 老福微抬目,奇道:“你是……。” 那人淡淡地道:“要你命的。” 话一出口,扬手一椎。 老瘦大叫一声,中椎,和血飞出窗外,人头落在棋盘上。 老福眶光欲裂:“你——”抓起板凳,就要拼搏过去。 这时,阿里妈妈和梁取我也到了厅前,猛见这样一个怵目惊心的情景。 那人霍然回首。 跟梁取我打了一个照面。 梁取我心中打了一个突。 何宝宝手心一紧,低而急的问:“他就是‘大相公’?” “不是,”梁取我刷地拔出一面薄如纸的刀,已紧张得全身发颤,“他是‘四大凶徒’中的屠晚:‘大出血’屠晚!” 何宝宝一听,脸色也变了。 就在这时,外面傅来一声尖呼。 正是猫猫的呼叫。 老福一听,也大吼道:“穿穿——” “砰”地一声,那一个带着一记“问号”的椎,已击碎了凳子,击碎了他的胸骨,击碎了他的生命;他的身子穿过屋板、穿过微雨、穿过亭心、半身落入湖里。一条命只扑嗵的一声。 同一时间,梁取我左手一掌,把何宝宝推出门外,疾叱了地声: “走!,, 却猱掠向屠晚,手中纸刀,一招廿八刀,每一刀都足以把敌手切成甘八段! 更可怕的是他的身法。 高高跃起,在梁上一挂,再急坠向柱缘,借力一弹,迂回曲折,攻向屠晚。 他明明是扑向屠晚,但先跳到桌上,再反弹至墙边,一撑之下,又猱扑屠晚。 刀奇,身法更奇。 ——“斩妖廿八”,绝非浪得虚名。 就在当年他出道之时,第一战就是在“鸡婆山”斩杀“饥饿一帮廿八妖”,仗的就是这诡异的刀法和独门的身法。 可是他并没有打算取胜。 他只要缠住这敌手。 ——缠得一时是一时。 要让何宝宝走。 ——只要她逃得了,自己牺牲亦无怨! 因为对手太强了。 他眼见对手轻描淡写,举手投足间便杀了老福和老瘦二人。 ——这一点,阿里妈妈要比她丈夫更心知肚明。 因为她见识过老福和老瘦的武功。 ——这两个老头子也绝不是省油的灯! 可是,他们两人,能历千军万马的屠村烧杀而不死,但却在一个照面间,尽为眼前此人所杀。 不过,梁取我也估计错误了。 何宝宝不逃。 她要和丈夫并肩作战。 ——她丈夫回来了,她再也不能、不愿、不可以失去了他。 看见了自己的内脏 老瘦在那一刻之前,还根本不相信自己会死,老福中招的刹那,还张嘴叫着穿穿。祸福无门,意外却常教人惊,少教人喜。 急风劲雨,猫猫一出去,就踢到一样事物。 她初以为是小狗叭叭。 ——但她随即记起,叭叭是跟阿里一起离开的。 (莫非是阿里回来了?) ——不过,要是叭叭,为何它不似平时‘汪’的一声叫? 于是猫猫俯首。 借着在雨中尚未完全隐灭的月光,她乍见肝脑涂地的耶律银冲。 于是她发出了一声尖叫。 不是怕,或者怕还在其次,而是她完全、绝对、极其不能接受:一个刚才还是好好活着生龙活虎的人,现在己成了冷冰冰的无声无息的死人——下子,己是阴阳之隔。 一别便成永诀,其实是人生常事。 她掩着脸,跑回厨房。 烛光仍在。 己没有人。 她奔出大厅的时候,走道上的天窗却似乎人影一闪。 可是,她还没有来得及去弄清楚:那是人影、树影还是鸟影,一个人的身躯己蓬地跌落在她的身前。 猫猫又发出一声惊呼。 那跌下来的是阿里妈妈。 她一身都是血,胸膛已经塌了——就像给三头饿豹子五只怒虎啃过一般。 可是她自己似乎还未知道。 强烈的斗志(还是不放心别的?)使她又撑了起来。 猫猫哭着哀呼:‘阿里妈妈一一” 阿里妈妈一挥手,意思大概是叫她逃命去吧,但这一挥手间,她也清楚看见自己的胸脯: 同时也看见了自己的内脏。 ——这一击,无疑完全粉碎了她的生命力。 她倒了下去。 整个人都萎谢了。 猫猫一出大厅,杀手屠晚停了手,向她望了过去。 梁取我就在这一刹间飞掠向窗子。 屠晚双眼虽望向猫猫,而且眼神很温和,但他的手一挥,椎子已自后发了出去,还叱喝一声: “椎!” “砰”的一声,那一记“问号”就在梁取我接近窗边时击着了他的背后,使梁取我整个人撞碎了窗子,跌到外面去了,随着半声闷哼。 窗子一碎,急雨斜风又扫了进来。 扬起了屠晚的衣袂。 沾湿了猫猫捧脸的手指。 棋子散落一地。 ——不管谁赢谁输,这局棋都下不下去了。 茶犹未冷,仍冒着热气。 屠晚的语音全不似他脸容的冷峻:“你,不要哭。”他说。 两人隔着相当距离,烛光晃动着。 忽然,“砰”地一声,一人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捂着脸,一见猫猫,就惨嘶道:“……有杀手……猫猫……快跑!” 然后他就看见了屠晚。 ——杀手就在他面前。 就在这时候,他兀然气绝。 生命骤然离开了他,就似他对面的人,用了什么无形的杀法,使他突然命亡。 他当然就是穿穿。 他的头骨已然碎裂。 ——也不知是什么力量,使他撑持到现在,许是心意未了,要向猫猫示警,才有咽下最后一口气吧! 看到穿穿在自己面前倒毙的猫猫,也因而看见,陈尸地上的老瘦和老福。 屠晚随着她的视线,看了每一个给他杀害的人一眼,然后叹了一口气。 “都死了。”他说。 死了那么多的人,而且都是她至亲至爱的人,猫猫反而忘了惊惧。 “他们跟你有仇?” 她以一种不合常理的冷静,问。 “没仇。” “他们跟你有怨?” “没怨。” “那你为什么要杀他们?” “我收了钱。” “谁给你钱?” “大将军。” 猫猫明白了。一切都清楚不过了。 “一、二、三外面死了三个,一、二、三、四,这里死了四个,一共七人,都死了,除了你。” 猫猫点头。 “都是我杀的。” “我知道。” “本来,我很喜欢你,也不想杀你,但他,”他指了指穿穿的尸身,“这样跟你一说,我也无从抵赖了。他以为可以救你,不意却害了你:试想,我杀了你爹爹,杀了你当是兄长的人,杀了你这么多亲戚朋友,就算现在你不会武功,就算你是个女子,假如有一天你仍活着,你会放过我吗?” “不会。”猫猫的泪在面颊流落。 “所以我不得不杀你。” 屠晚又长叹了一声。 “你知道,我一进来,就很喜欢你。我其实是很容易伤感的。我喜欢花朵,我喜欢月亮,我喜欢音乐,我喜欢一切能教我伤感的事物——可是,我一见到你,就觉得那些都没什么,只有你是一切。” 猫猫继续抽泣。 “可是,我又不能不杀你,”屠晚很悲哀的说,“我是个好杀手。好杀手是绝不犯杀手的大忌的。赶尽杀绝,斩草除根,我不能违犯自己的规矩。” “你要杀就杀吧!反正,我抵抗不了。”猫猫坚定的说。到了此时此境,她的纯良乖巧仍令人如此心动不已。 屠晚又长叹了一声,他的红眼睛流露出一种要打破一只自己最心爱的花瓶般的神情。 而就在这一杀间,他大喝了一声: “椎!” 他那“问号”嗅地越窗而出,直向黑风劲风中打去! 急若星火。 快若奔雷。 ——然而谁在外面? ——外面能有谁?! 摸到的是他的骨头 “吱”的一声,这只问号之椎,似从亘古里劈面而来,又消失在亘古的黑漆中去。 屠晚突然向漆黑的窗外发出了他的椎。 就在这时,窗外也精光一闪。 屠晚的椎应手而着。 当他收回他的椎之际,胸上忽然开了一朵花。 血花。 血花灿烂。 ——灿烂的血花。 他出手的刹间对方也出了手,他伤了对手之际对手也伤了他。 屠晚在受伤的刹那,他已倏然出手。 他向猫猫出手。 猫猫叫了一声:“不——” 他一出手,猫猫就哀然倒下。 同一时间,他扶住了她的纤腰。 同时,他已掠到了屋外。 屋外没有人。 雨中漆黑如墨。 窗前有两只脚印,旁有血渍。 屠晚忽然捂胸,飞身掠回屋内,入窗前挥手打出一蓝一自两道烟火。 然后他把猫猫放在桌上。 平放。 动作十分轻、十分温柔。 他的神情也似十分珍惜,也非常伤感 然而猫猫已失去了生命。 他杀了她。 ——他仍是杀了猫猫。 “我本来不想杀你的,”他沉痛的喃喃自语,“可是我不能不杀你。” “我知道一切都跟你没有关系,我也可以少杀一个你,照样拿钱;”他轻柔的拂去猫猫脸上的几络发丝,“不过,我不能留着你活命。你一定会找我报仇的。” 他虔诚得像不忍惊扰更不敢亵读猫猫的尸身,“我不得不杀你,虽然你是无辜的,你本来是可以不死的,但偏偏却遇上了我,死在我手里。” 他越来越伤感。 火红色的眸子越来越有感情。 就在他伤感得最高峰之际,蓦然乍问:“是谁?!” “兔子。” “狗。” 进来的是兔大师和狗道人。 ——大将军手上的两名心腹杀手。 “一切都解决了?”兔大师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