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岁老人长出了新牙齿
那天,风和日丽。我在黄建忠等老年体协同志的陪同下,第一站便驱车来到了萍乡市郊的长兴馆村。这里说是市郊,其实已属市内,近年通过一座跨越浙赣铁路立交桥的架设,一条宽而畅的市区环城路穿村而过,原来的村庄已旧貌换新颜。
走进一家外墙尚未贴瓷砖的两层楼新房里,我们见到一个身穿蓝色农民装、头戴黑色尼帽子、腰间围一块深色大布裙的老头。他两手各拿着一根拐杖,眼窝凹陷,颧骨突出,两耳垂张,脸上和手上都有明显的老年斑,但精神很好,看上去就像是个八九十岁的老人,然而他已在去年做过百岁大寿了。
说起去年做的百岁大寿,老人喜笑颜开,祝贺的场面壮观热闹,不仅儿孙满堂,市、区、村里的领导及邻居都来了。他把蛋糕分发给每个人,大家笑着说:“托你的福,沾你一点长寿气,以后我们也活一百岁!”
从他的笑口里,我们看见一口牙多数完好,而且真奇怪,他扳开嘴唇让我们看,左边门牙旁边的一颗犬齿脱了又长出了新齿!
老者名叫李锡生,本不是长兴馆村人,因家里有五兄弟,吃饭人多,生活困难,已19岁的他从出生的上栗县福田乡长圹村来到长兴馆村外婆家里,靠着离萍乡市区和安源煤矿近的条件,整日去挖煤挑炭,以卖苦力糊口度日。他先后讨过两门亲,生有三儿一女,生活一直很拮据,直到儿女长大成人后,一家人的生活才慢慢好转。贫苦出身的他,养成了勤劳的习惯,就是到了耄耋之年,他仍然闲不住,每天都要到菜园里去锄地拔草,在家里打扫卫生。可惜去年不慎摔了一跤,他不得不借用两根拐杖当助力了。
英国有一句谚语说:没有一个长寿者是懒汉。或许这就是一个长寿的经验。
107岁的寿星是个“苦八字”
接下来,我们在两天内又先后走访了七位女寿星,她们都有两个共同的特点:穷苦的出身,勤劳的习惯。
家住在芦溪县上埠镇乌石村的黎秋英,是我们走访中年龄最大者,她生于1899年,现在已107岁了,但她身子骨还很硬朗,耳聪目明,说话中气很足。黎秋英告诉我们,用她自己的话说,她是个“苦八字”。还在七八岁的时候,她就因为家贫下地劳动了,接着父母为省一张口,把她送给人家做童养媳,成婚后生有一男一女,好不容易将儿子养到八岁时,一场小病因无钱医治,眼巴巴望着儿子夭折了。女儿的命运稍好些,但也早早地给人家做童养媳了,我们去的时候,正碰上女儿回来看黎秋英。
女儿告诉我们,黎秋英现在和抱养的孙子过日子,孙辈对她很孝敬,她也劳动了一辈子,一双手总闲不住,平时帮着孙辈们干活。我们问黎秋英老伴是什么时候作古的,她伸出一只手做了个八字的手势,然后不无怀念地说:“这死鬼都走了二十多年了,丢下我不管。”
家庭和睦是长寿的秘诀
少年夫妻老来伴,老来失伴当然是不幸的,但比起年轻守寡的另一个寿星来,黎秋英还是较为庆幸的。
4月4日下午,同样是个好天气,我们披着和煦的阳光来到了湘东区麻山镇善洲村凌甲秀家,凌甲秀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她的八十岁儿子罗慧筹把我们迎进屋。罗慧筹告诉我们,他母亲生于1902年,今年104岁。她一生生育了六个孩子,养活了三个,全是儿子,罗慧筹是老二。家里生活很苦,凌甲秀丈夫三十岁时就去世了,丢下三个未成年的孩子。为了生存,她强打精神,矢志不再嫁,与孩子相依为命。可想而知,在上世纪三十年代的旧社会,这是多么不容易!
或许是吃多了苦,盼望苦尽甘来,凌甲秀老人特别爱吃甜食,如今,她每餐要吃一碗米饭,饭里爱放些白糖,儿孙们还常买些糖果什么的给她吃,她也常分些给左邻右舍的孩子们吃。邻居们都说,凌老婆婆心善,睦邻关系很好;凌老婆婆却说,我孤儿寡母能走过来,多亏了邻里乡亲的关照。
确实,远亲不如近邻。居家度日需要睦邻友好,不过更要家庭和睦。走访中我们感到,有无一个和睦的家庭,也是人能否健康长寿的重要条件。试想如果家庭不和睦,子女不孝顺,一天到晚有受不完的气,老人能过百岁吗?就说罗慧筹吧,他都八十高龄了,为照顾百岁老母,多年来他都和老母同房住,冬天还帮老母暖脚。这使我们想起了古书《列女传》中的一个故事,书曰:“老莱子孝养二亲,行年七十,婴儿自娱,著五色彩衣。尝取浆上堂,跌仆,因卧地为小儿啼。”应该说,这位春秋末年的楚国隐士是孝心可佳的,为取悦父母,七十岁了还作小孩状,真是用心良苦。
长寿之人一般很少生气
走进上栗县桐木镇杨坊村的寿星黎堂兰家,我们立刻感到一种家和万事兴的气氛。在家的儿媳、女儿、外孙女等都笑呵呵地把寿星从房里请出来,争着给我们介绍情况。老人穿着一身洁净的衣服,花白的头发梳得整齐,静静地听家人与我们的谈话,当讲到她2003年的一个下雪天,饶有兴致地出屋赏雪,不慎摔伤了腿时,她脸上露出了像小孩般的笑容。家人说伤了腿后,她躺在床上休息,几十个儿孙都轮番来看望她,有几个出外去了的孙辈没来,她都清楚,自言自语地念叨“谁谁没来”,家人赶紧去告知,一个不剩地都来看了,她称心如意,躺了两天就起床了。2001年10月,家人给她做百岁生日,亲朋好友和同村人都来祝贺,村里还送了一块“义门寿星”的大匾。
我们问老人会生气吗?57岁的儿媳欧阳连珍说:“会哟,但很少,生了气,我们做晚辈的,会赶紧帮她化解。”接着她随口说了一个例子。有一次,欧阳连珍洗了衣服晾在菜园边的一个阴凉处,黎堂兰看见了,就说:“这里晒不到太阳,怎不晒到有太阳的地方去呢?”欧阳连珍听她的话,把衣服晒进菜园里的篱笆上去。她见了又说:“你晒到那里去,小心不要把菜踩坏了。”欧阳连珍感到老人很多事,便有点不耐烦:“老人家,我又不是眼睛不好看不到,哪会踩坏什么菜?”老人听儿媳叫她老人家,心里很不高兴,立即生气地说:“老人家?我是吃你的老的?老人家是你叫的?”欧阳连珍感到自己说错了,连忙改口说:“妈妈,你不要生气,我不会把菜踩坏,你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