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有“快乐神仙”、“悠悠仙界”之说。神仙的生活是逍遥自在的。《淮南子·齐俗训》说:“王乔,赤松子吹呴呼吸,吐故纳新,遗形去智,抱素反真,以游玄眇,上通云天。”这种高蹈遁世,自由飞翔的生活是多么惬意快乐啊!,然而轻举飞升毕竟是幻想,但是如此之类的幻觉的出现却与气功修练有关。美国学者埃利奥物在《印度教与佛教史纲》一书中指出:“心理学上的考察,也许可以发现那种主观性的后果(例如看见幻象和在空中飞行的感觉),实际上都是通过修练产生的。”气功研究的结果也印证了上述观点。现在发现,炼功入静后,中枢神经介质5-羟色胺的分泌增多,而5-羟色胺与致幻剂的结构相似,它的变化与人体各种感觉体验和情绪体验相关。
由于神仙的三个特点都有与气功有关,所以古人把气功当作修炼成仙的方法,通过气功修炼追求长生不死,培育各种神通,进入逍遥快乐的神仙境界,也就是很自然的事了。《庄子·刻意》记载:“吹呴呼吸,吐故纳新,熊经鸟伸,为寿而已矣。此道(导)引之士,养形之人,彭祖寿考者之所好也。”华陀也曾对其弟子吴普说:“古之仙者,为导引之事,熊经鸱顾,引挽腰体,动诸关节,以求难老。”这就清楚地表明,古人试图通过行气导引的气功修炼,追求长生,成仙成真。就连辅佐汉高祖刘邦打天下的功臣张良,在功成之后也只“愿弃人间事,欲从赤松子游”,“乃学辟谷,道(导)引轻身”(《后汉书·方术列传·华陀传》)。对于各种修仙气功的方法,葛洪在《抱朴子内篇·微旨》中作了概括:知玄素之术者,则曰:“唯房中之术可以度世。”明吐纳之道者,则曰:“唯行气可以延年。”知屈伸之诀者,则曰:“唯导引可以难老。”知草木之方者,则曰:“唯药饵可以无穷。”
简而言之,古代修仙气功的方法约有三类:一曰房中宝精,二曰导引行气,三曰辟谷服食。房中术亦称男女合气之术,是一种男女双修的功法。其核心是房中节欲,还精补脑。这种修炼方法起源于战国,兴盛于汉魏。长沙马王堆汉墓出土的竹简《十问》、《合阴阳》、《天下至道谈》等,都是专论房中术的。《汉书·艺文志》将房中术与医经、经方、神仙并列入“方伎”类。尽管后世房中术羼入一些淫秽的内容,但最初房中术却是严肃认真的长生术。葛洪甚至认为,不知房中,虽服百药亦不能长生。
导引行气之术在战国秦汉时期已十分流行,现在最早的气功文物《行气玉佩铭》就制作于战国初期。铭文共45字,讲的是一种调息方法。另外,马王堆汉墓还出土了一件帛画《导引图》。画面全为单个的导引动作,导引者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这说明当时的气功导引术在民间已十分普遍。
辟谷服食法主要是不吃谷物,以饮水服气为主,同时服用一些天然营养物。这样做是为了消除体内多余的杂物,减轻身心负担,体持脏腑洁清。《吕氏春秋·求人》记载,大禹巡视天下,至巫山,遇见“饮露吸气之民”。汉代还出现了总结这种功法的文章--《却谷食气篇》,其中说道:“却谷者食石苇”。可知却谷并非什么都不吃。
由上观之,气功养生术在心理与方法上都刺激了古人的神仙信仰,它在神仙思想的形成和发展过程中起了催化剂的作用。反过来,神仙思想的深化曼延,又推动了气功养生术的发展。至唐未,仙风炽热,内丹盛行,一套完整的修仙度世的气功修炼方法和理论随之而形成。可以说,在古代,气功与求仙是一种手段与目的的关系。
(三)气功养生术与清静无为的政治思想
古代道家的闪烁其辞,扑朔迷离的思想学说中,蕴含了一种新奇的政治观--治国必先治身,隐藏了一种独特的南面术--正民贵在好静。这种身国相关、清静无为的政治思想与气功养生理论有深刻的渊源关系。
清心静神、自然无为是气功修炼的基本原则。古人认为,心神在人的生命中居于主导地位,心宁神静则气充体键。气功养生的关键就在虚静,丹书《性命圭旨》曰:“心中无物为虚,念头不起为静。”对此庄子心领神会,《在肴》篇说:“无视无听,抱神以静,形将自正。必静必清,无劳汝形,无摇汝精,乃可以长生。”自然无为是气功修炼的又一原则,炼功时的姿势、呼吸、神态、意念等,都要自然而然,顺势而行,不可勉强力求。
先秦的道家把清静无为的气功养生理论运用到政治上,提出了理身理国贵在静,“治人事天莫若啬”的观念。《老子·十三章》言:“故贵以身为天下,若可寄天下;爱以身为天下,若可托天下。”《庄子·在宥》进一步发挥了老子的思想:“故君子不得已临莅天下,莫若无为。无为也而后安其性命之情。”就是说,好的统治者要懂得贵身,只有贵身才能担负起治理天下的重任。因为贵身的统治者不仅能神志清明,垂拱于庙堂之上,抚民于四海之外,而且还能从治身活动中悟出治国之道,从而以静治动,以无为达到无不为。所谓“我好静而民自正”(《老子·五十七章》);“游心于淡,合气于漠,顺物自然而无容私焉,而天下治矣”(《庄子·应帝王》),就是这个意思。
理身治国的政治思想在汉代又有了新的发展,身治则国治,身乱则国乱已成为士人向统治者进谏的基本口号。《老子想尔注》认为统治者应该“以无为养神,无事安民”,由“内无思虑”而“外无政事”。扬雄的《法言·先治》则以问答形式论述了治国与治身的关系:“或问何以治国?曰:立政。曰:何以立政?曰:政之本,身也。身立,则政立矣。”《太平经》被看作是“安王之大术”,其中身国之论更加详细:“端神靖身,乃治之本也,寿之征也。无为之事,从是兴也。先学其身,以知吉凶。是故贤圣明者,但学其身,不学他人,深思道意,故能太平。”书中还进一步指出,意守丹田,鼓腹行气的气功养生术是古代帝王为政治身的具体方法。所谓,“古君王善为政者,以腹中始起,真能用道,治自得矣。”这里的“腹中始起”与《老子》中说的“虚其心,实其腹”,讲的都是气蓄丹田的内功。脐下三寸曰丹田,真气蓄积丹田,充实腹部为气功修炼之本。这样,《太平经》也就明确揭橥了气功与治国的关系。明代白云霁评论该书时说:“皆以修身养性,保精爱神,内则治身长生,外则治国太平,消灾治疾,无不验之者。”可谓深明书中大意。陆游《六言杂兴》云:“欲尽致君事业,先求养气功夫。”理身是治国的基础,养气是为政的前提。内以炼养长生,外以治国安民的思想,在历代帝王的治国政策中也有充分的体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