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想起去年八月的一次检查,不由胸闷异常,担心不已。
那时我和老婆手拉手去长宁医院建大卡。等老婆从BC结束出来神情有些异常。我赶忙站起来,笑着说:“老婆坐下来,怎么样?”
老婆低着头坐下:“医生说小宝宝不动------”
我一听也非常紧张:“别着急,医生怎么说的?”
“医生说,你中午没吃饱吗?还说咱家宝宝比较小------”老婆一边说一边找到袋子里的巧克力往嘴里塞,记得老婆曾告诉我孕妇是不能吃巧克力的。“医生说让我吃点饭再过去看看,都怪我不好---”
我紧紧搂着老婆,心里面在祈祷,一定要保佑我的两只宝宝平安。
吃过饭我们赶紧回来,第二次检查我就站在最显著的位置盯着B超室的门,我要让老婆出来第一眼能看见我。这10分钟时间似乎很漫长,我一直盯着看。
老婆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张单子,脸上含着笑,我心一喜,却又不敢太乐观,就问她:“怎么样?”
老婆笑着说:“没事,医生说咱家宝宝太懒了,一直趴着不动,晃了晃我肚子,小家伙才翻了个身。”说这话时,老婆两行眼泪一下流了下来。
八月的检查虽然相去已远,但是宝宝的宫内缺氧让我坐立难安,一阵阵的冷汗直透脊背。现在老婆就躺在手术室里,母子会平安的来到我的身边吗?人事已竟,奈何由天,这样想着竟有些恍惚--
降生
老婆躺在担架车上,走廊阴冷而空旷,疼痛伴随着恐惧而来,宫缩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肆无忌惮的大声喊叫似乎夹杂着宝宝出生前的欢悦。一秒钟都不想再等了,只想快点结束。
手术室里共有六个人,两个主刀医生,一个记录、一个安抚、两个帮忙,老婆被推进去的时候,手术室还在打扫。工作人员鼓励老婆自己爬上手术台,可是没有成功。一个护士又拿来一个写满手术可能造成的十几条风险的协议让老婆签字,由于羊水被抽掉,宫缩带来的疼痛更加的粗暴和直接,老婆稀里糊涂的签了这份看起来十分恐怖的协议书。
一切就绪,一根针管轻轻扎进老婆脊柱,慢慢地,疼痛消失了,没有疼痛的人生原来是这样美好。
很快,老婆的脚、腿、下半身、整个腹部失去了知觉,但然能感觉到肚皮被一把刀凉凉的划开。手术室没有电视剧里表现的那样充满肃杀,医生和护士们都在轻松的聊天说笑,而这,更让老婆感觉无比的恐惧。
2007年1月26日9点28时,丙戌年腊月初八巳时,老婆剖腹产一男婴,重3570克,母子平安!
恍惚之中,在外等候的我,忽然感觉到一股异香扑鼻,眼前似有红光烛天。此时,黄河之水正携着咆哮的怒涛奔入大海,白雪覆盖的昆仑山正凌云傲视天地。伊拉克首都发生大爆炸已造成88死160伤,“熊猫烧香”肆虐互联网,沪市结束调整挑战3000点大关,北京雍和宫赏腊八粥3000碗-――
儿子,欢迎你来到这个世间,十月胎恩重,三生报答轻,希望你孝顺你的母亲。
一缕阳光正洒落手术台,泛出七彩光环。一个新的生命被护士双手托起,身子外面还包着一层灰灰的胎脂,小小的脑袋上一缕一缕湿漉漉的头发,红红的嘴唇还在往外吐着泡泡。
护士把宝宝放在托盘上称体重,宝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泡尿撒到她身上,大家都笑了起来,说这是正宗的童子尿啊,祝贺她中奖,并要她去买彩票呢。
护士仍然是托着宝宝,用小家伙的屁股亲亲老婆的脸,轻轻地说:“看清楚了吧,是弟弟哦。”直到此时老婆才意识到,这个宝宝就是自己的儿子啊,一阵暖流慢慢袭来,失去知觉的身体似乎好受了些。
很快主刀医生开始抽取腹液,咕噜咕噜的声音像抽水马桶一样的,慢慢地,老婆感觉身体开始发凉,到后来簌簌发抖,盖了好多层的布也根本没用,那种感觉似乎末日将要来临一般。
手术结束了,医务人员突然停止了聊天,气氛变得凝重,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老婆心理承受能力又一次经受重大打击,第一念头就是,“是不是落下什么东西在我肚子里了”。
“不在这里吗!”一个护士又惊又喜的声音想起,屋子里又恢复了轻松聊天,老婆看见护士在床边捡起一根弯弯的尖针。
儿子真的来了
九点五十,一辆婴儿车推出产房,小花被子包着一个正在东张西望的小东西,狭长的双眼分外清奇。我心里一阵热,儿子,你真的来了,不过你长得也太帅了!
周围的人纷纷向我们道喜,认识的不认识的都露出了笑脸,都夸儿子好看。
十点半,老婆被推出产房时,我一眼就认出了是她。
“是儿子,七斤二两。”老婆一下少了一大圈,整个身体全压在车子上,左手靠在车边打出了V字,双眼泛着亮光,脸微微发红,全部的眼神都注视着我。
我忙说:“看见了,儿子长得迷死人!老婆你真厉害!”
“你都已经看见了?”老婆就像往常一样的神情朝我笑,在我看来却平添了许多妩媚娇羞。
我也一时说不出话来,只觉得有千言万语却说不出,只是盯着她连连点头,心里想这辈子就为这两个人厮杀去。
晚上6:30,爷爷奶奶到达上海,在得知了孙子的喜讯后,两位老人开心之极,立即赶往探视。奶奶紧紧抱着孙子,岳母扶住老婆,爷爷与外公攀谈,小小病房,祖孙三代七个人,尽享天伦之乐。
1月30日10:00,母子出院,儿子定名胡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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